走红的乡村女rapper张铁缸:短视频之外的生活很平静

10月27日,张铁缸穿着她标志性的花棉袄出现在封面新闻的直播间,爽朗的东北口音自带幽默感,直到她表演了一段熟悉的英文rap时,吸引人的反差感才暴露出来。

她表演的正是《Plain Jane》中Nicki Minaj(昵称:麻辣鸡)的英文rap段落,不久前她因为在田间地头翻唱这首歌走红,网友惊讶于她的英文发音和音乐天赋,也被她视频中与欧美音乐氛围反差极大的乡村生活吸引,称她为中国第一乡村女rapper。

但在短视频之外的世界,她的生活还是很平静,村子里认识她的人多了,见到了会打招呼,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张铁缸的账号叫“刘学坤”,是她“老奶”(指奶奶)的名字,原本是奶奶的账号。当然,张铁缸也不是真的叫“铁缸”,那是她自己账号的名字。

“刘学坤”账号最早的一条视频是张铁缸和奶奶坐在炕上合拍的,“老太太自己也喜欢刷视频,她也想拍,但是不会发,我当时还开玩笑说我们一起拍一个,说不定火了呢。”张铁缸说。

那条视频里,奶奶对着镜头说一句不知所云的中文音译歌词,镜头切换,张铁缸坐在炕上接着唱这首英文歌,吐出正确的发音。旁边反戴着棒球帽的奶奶,一边做针线活儿,一边跟着音乐节奏晃动。第一条视频反响不错,后面的几条也是类似的形式。虽然没涨多少粉丝,但张铁缸想,已经开始拍了就好好拍,要把账号认真做起来。

那段“爆火”的rap翻唱是意料之外,张铁缸穿着花棉袄,皮肤黝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沧桑,站在村子的泥土路边挑战了一段“快嘴”。除了让人惊艳的英文发音,她的节奏感、咬字也完成得很好。连《说唱新世代》的冠军懒惰也给她留下评论,“巅峰对决(说唱节目)没你我不看,太厉害了。”

张铁缸说起自己的音乐爱好,“我小时候喜欢周杰伦,他的歌里就有很多说得很快的,那个时候还会抄歌词。后来就听了很多英文歌,喜欢麻辣鸡,所以才会学这首。”过去听到喜欢的歌时,她一个下午就能学会,第二天构思一下怎么拍视频,很快可以把作品拍出来,但这段rap她对着拼音汉字的标注学了快一个月。“其实这种挺难的,但是像我这种方法的话,花点时间都可以学会。”

网友对她英语水平和音乐天赋的称赞,张铁缸没有全盘接受,她觉得自己是搞笑音乐博主,喜欢唱歌,也故意在视频里逗乐,能够在听歌之余让大家开心,她觉得挺好的。

随走红而来的还有争议,“是不是有制作团队立人设?故意打扮成农村人?”甚至有热心的网友怀疑,她的英语这么好,是不是被拐卖到农村的大学生?在直播时数她眨眼睛的次数,猜测她在求救。

张铁缸表示,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鞍山人,家里有两个哥哥和奶奶,没有制作团队也不是被拐卖的高材生,“我就是这儿的人,我发誓。”她认真地说。至于英语,铁缸说自己和所有人一样,就是在初中和高中的课堂上学过,自己学得也不算好,有一些熟悉的单词可以读出来,不认识的需要借助拼音和汉字来标注。不光是英文歌,她最近还在学一首日语歌,是灌篮高手的主题曲,手机备忘录里存着音译笔记,学得腔调也是有模有样。

“我高中的时候其实还花了300块钱去上课,那个老师是个教授。我去给他唱了首英文歌,当时表现的不太好,老师说,你这辈子也唱不了英文歌。”张铁缸回忆学音乐的经历。为了争一口气,她没有再去上课,钱也丢了,一直自己练习、模仿、学唱喜欢的歌,尽可能地贴近原唱。“我其实心里挺好强的,就特别努力学了。”

张铁缸平时的视频大多是五哥帮她拍,最近发布的乡村MV就是五哥的创意。视频里拍的搓苞米之类的农活是他们平时要做的,老奶下地干活也很忙,不能经常刷视频。对这一家人来说,一直待在村里,生活很平静,走红是没有实感的。最大的变化是,村里认识他们的人多起来了,“老奶挺高兴,走到哪都有人跟她打招呼,都认识她。”张铁缸笑着说。“老奶她不知道火不火这些,有时候就说让我们别拍了,赶快干活,她觉得干活比较实在。”五哥补充道。

“刘学坤”走红后,网友找到了张铁缸过去自己发唱歌视频的账号“小铁缸”。早在2020年初她就开始发布作品,在一条“回村前VS回村后”的视频中,回村前的她画着欧美风格的妆容,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,回村后的照片才是大家熟悉的“铁缸”。

“铁缸就是我给自己叫着玩的,感觉女孩叫这个会比较有反差。”张铁缸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。而“刘学坤”的视频中,她穿着棉袄坐在炕头,唱着欧美流行音乐的形象,也是在制造另一种反差叙事。这也让观众怀疑,“张铁缸”是为了制造反差感编造的虚假形象。

张铁缸解释,进城的时候,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也会化妆,但现在干活的时间比较久,已经习惯了素面朝天。“在我们农村年轻人没多少,浓妆艳抹的话,老人家可能接受不了,搓苞米的时候画着大浓妆也不太正常。”

回到生活中,张铁缸一家的确是“非典型”的农村家庭,张铁缸兄妹和奶奶刘学坤关系很亲密,几乎没什么代沟,“我老奶喜欢那首《红尘情歌》在家里没事就唱。”奶奶喜欢刷短视频,喜欢唱歌,很乐意配合他们拍视频。张铁缸还拍视频记录自己教奶奶学英语的日常,就用标注汉字的方式,奶奶可以学一两句,和她一起唱。“刚开始比较难,学不会,现在学个一两句就很快,一下就会了。”

诚然,张铁缸并不是对短视频一无所知,意外走红的乡村女孩。她在直播时反应很快,和观众互动热情。主持人提出要和她battle时戴上了一副墨镜,张铁缸马上摘了五哥的眼镜也给自己戴上。有人说她戴着眼镜像老奶时,她举起手模仿老太太眼花的样子逗乐,似乎与生俱来的幽默感让她一个人就能演一出小品,或许也是她受到喜爱的原因。

虽然听到一些质疑声,张铁缸表示自己还能承受,有许多网友也会鼓励她。“他们给我加油,说觉得农村人挺不容易的,我都看到了,陌生人说这些话还挺感动的。”她打算继续拍视频,丰富自己的内容,学一些新的歌或者舞蹈,让时间来见证她是什么样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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